地点: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县
编者按:
“(腊月)二十四,扫房日。”1月21日,是在山西工作两周的云南省交叉考核组启程回滇的日子,《中国扶贫》派出跟踪采访的两位记者也将返京。
从1月12日开始,《中国扶贫》记者作为唯一一家获得授权的新闻媒体,在山西见证了国家精准扶贫成效第三方评估组山西组和来自云南的省际间交叉考核组的辛勤工作,并参加了汪洋副总理主持召开的座谈会。
在此之前,《中国扶贫》微信公众号已经相继推送了5篇第三方评估工作侧记,4篇省际间交叉考核工作侧记,2篇汪洋副总理山西武乡县慰问贫困群众纪实和1篇山西浑源县旅游扶贫工作思考。今天整个省际间交叉考核工作侧记的最后一篇文章也将和大家见面。
春节将至,预祝各位读者福运高升,鸡年大吉。
凛冽的寒风,在山西省忻州市五台县肆意地刮着。前一晚,刚刚到达的云南交叉考核组的两位同志本想晚餐后出去溜溜食,结果走出不到200米,就被冷风赶了回来。
告别北岳恒山脚下的浑源,到达五台山脚下的五台县,寒冷没有缓解,反而更加肆意妄为。
1月20日,腊月二十三,北方的小年。8:30,《中国扶贫》的一路记者跟着由云南省财政厅、人社厅和扶贫办组成的第三小组来到五台县东雷乡进行实地考核。
首先,三名考核组成员对该乡的领导进行了一对一的访谈。
乡党委***在接受来自云南省人社厅的考核员的谈话时表示,乡镇干部、驻村工作队和驻村第一***之间是相辅相成、相互监督和相互学习的关系,他们结合原工作单位的专业范围,为乡镇发展提出了更高视野的思路和好点子,有利于乡镇的脱贫发展和更有效地实施管理。如果这些思路和点子能与基层干部的经验融合,就会碰撞出更有力的火花。
现在,最难解决的不是资金和帮扶措施,而是对于那些在建档立卡贫困户精准识别边缘的那部分人的界定和如何帮扶那些没有自生脱贫动力,全靠政府喂饭的“懒”贫困户。
甚至有些农户看到贫困户受到政府帮扶眼红,争着抢着当“贫困户”。只有有效地解决“懒、拿”的思想问题,才能更好地解决“靠”的意识,最后形成以“穷”为耻,自立奋斗、自主脱贫的内生动力,走可持续发展的脱贫路。
村***在接受来自云南省财政厅的考核人员谈话时表示,村里的主要帮扶措施是每年增加一个项目,确保每个项目都有良好的成效。
村***2012年任职,2013年就组建了马铃薯合作社,带动贫困户20户40人入社,年人均增收1000元。2015年开始运作养牛合作社,以向每户免费提供五头牛的方式,吸收了10户贫困户加入,并签订饲养合同,规定前三年收益归合作社,农户挣工资,三年后牛归个人,收益归贫困户。运行刚一年,就有贫困户就达到了脱贫标准。
2016年又引进了光伏发电产业,有41户107名贫困人口受益,年人均增收1300元。另外村里还种植了400亩的油用牡丹,有13户贫困户36名村民参加,每年每户可增收3000元。
整个谈话时间大约40 分钟,由于当天的气温骤降10度,简陋的村委办公室屋内也十分寒冷,考核员们的手被冻得僵硬,但仍依然坚持完成了所有访谈内容。
9:15,记者跟随来自云南省人社厅的考核员进行入户调查。有一户的家庭情况给记者的印象最深。
这个三口之家属于一般贫困户,贫困原因为缺少资金。而对于自身贫困原因,男主人称是因学和因病造成贫困。“孩子在县城里上小学需要租房子,每年花费大约2000元,另外孩子是早产儿,身体一直不好。”
记者:孩子现在是否还需要治疗或是有什么早产后遗症?
男主人:孩子不需要治疗,但仍需要母亲全程看护。所以需要在学校旁边租房子。
记者:村里或是附近村有没有小学?为什么必须要到县城去上小学?
男主人:村里有小学,但是学生少、教学质量不好,所以村里人大多都送孩子到县城读书。
记者了解到,根据建档立卡资料显示,这户人家没有土地,原来儿子在和父母分户时,并没有进行土地分户,原本应该平均分摊的承包地还落在父母的户口上,儿子租了12亩地种玉米。村里为他家介绍了工作机会,去年挣了5000元,玉米带来一些收入,再有就是政策性补贴,但刨除花销一家人依然没有达到脱贫标准。
“孩子早上8点上学,她要去送;中午12时放学要去接回来吃饭并送回去上课;下午4点放学要再接回家。妻子根本没有时间去打工!”男主人说。
1月20日一大早,第五小组的一位成员因感冒加重,退出了当天的进村入户调查工作。这样,原本三个人的工作量,需要来自云南省水利厅和省扶贫办的两位同志完成。
第五小组一到达村子,就立马开始了工作。他们拿着村里贫困户和脱贫户的名单,按考核要求挑出入户的名单。
原本已经快挑完了,村里人给出了一个建议,“我们这里有新村和旧村,一个在公路这边,一个在公路那边。你们要挑户的话,尽量每个人要去的户都在一个方向,省了两边来回跑”。
这一提醒,让考核人员又得从新挑,一人7户,一人8户。《中国扶贫》记者跟着云南省水利厅的同志来到了山上的旧村。
小山村在山谷中,一条公路和一条河在村前穿过。据当地人介绍,这个地方海拔只有600多米,是五台县最低的地方。
顺着村里向上的石阶,考核人员来到了第一户农户家,家里只有一位68岁的老人,一直未成家。
进屋前,考核人员看到了院子里正在滴水的水龙头,他摘下手套,打开水龙头,捧着冷水查看水质。这位来自水利厅的同志,在山西这些天来最关心贫困群众安全饮水问题。这个数九寒天,在室外还要用手捧着刺骨的凉水看,让村里领路的同志很敬佩。
进了户,温暖的屋子让几个人的眼镜起了雾,啥也看不清。在记者的提议下,几个人都摘下眼镜在屋里的炉火上烤个四五秒,效果立竿见影,这也成为之后进户的习惯动作。
简单的寒暄后,考核人员从农户的教育情况开始问起。老人这两年一直在村里的学校看校,去年,家里的旧房塌了,在学校看校的他躲过一劫,政府将他的房子从新整修了一下,安全住房问题得到了解决。
在安全用水方面,他告诉考核员,村里的水是山泉水,是整个五台县最好的水,自来水已经通了20多年,而且还不交水费。
在调查中,记者了解到他家里有七八分地,种的玉米卖了150-160元,基本属于政策兜底户。
考核员:村里评贫困户的时候公不公平?
农户:公平。
考核员:有没有比你条件差没有被评上的?
农户:这个没有。
考核员:那有比你条件好却评上的吗?
农户:这个就更没有了。
考核员:这一年村里有什么变化吗?
农户:村里的环境越来越好了,村里扫大街的天天扫。
在第二户农户家,父亲来替精神不好的儿子回答考核员的问题。
在交谈中记者得知,这个孩子的户口上就自己一个人。他的房子破烂不堪,没办法住人,只能当储藏间,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没有父母的照料,儿子的日常生活根本无法保障。只有靠国家发的低保金和残疾人补贴,还勉强能正常生活。
不过,村里的第一***和县粮食局的结对干部经常来他家,这个月已经来了二十多趟。
考核员又问起了这一年家里生活的改变,农户的父亲说最大的变化就是原本进院的自来水现在接到了屋里。
“我们不生产水,我们只是大自然的搬运工。”听到农户说山泉水入户,考核员风趣的说起了这句广告词。
“说实话,政府已经非常好了,我儿子平常吃的这种药,报销比例已经达到90%了,这给帮我们大忙了。”父亲对考核员说。
考核员说,你们这户现在基本就靠国家政策兜底,补贴低就贫困,补贴高了就脱贫,这样很被动。还是应该看看养点什么,靠产业脱贫。
在第三户农户家,考核员见到的是一对夫妻,他们的儿子已经成家。女主人特意拿出家里的红糖,为考核员和记者冲了两杯红糖水,喝了以后,身上的寒冷一扫而光。
当听到男主人说颈椎不好,考核员以身说法,“我的颈椎也不行,但越疼越得活动”。
据了解,丈夫已前曾在村里的电站打工干点体力活,但岁数大了,电站也不用了。每年两人就靠三千多元的各种政策性补贴生活。
在第四户的窑洞里,老两口和7岁的孙女在一起相依为命。考核员调查期间,小姑娘一直坐在窗边的炕上学习,极为认真。
原来,孩子的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也离开了这个家。孩子虽跟爷爷奶奶生活,但学习成绩十分优异。
院子里养了两只小狗,还有一只老母鸡,对他们的增收起不到任何作用。2016年,他们一家被评为贫困户,通过各种政策性补贴,勉强度日。
虽然贫困,但学习好的孙女给他们老两口希望:“娃娃有才,我们借钱也要供他上学。”
第五户家庭里,女主人患脑梗、高血压,男主人患腰椎间盘突出。住西屋的他们,屋里只有上午能见到阳光。
老两口去年靠种玉米只有75块钱的收入。兜底扶贫,对他们活下去很重要。
第六户农户原本想打工,但一到60岁,外面都不用。他的脚踝处打了一根钢钉,走不远也干不了重活,想打工作也打不了。
第七户家里为了过年,刚刚买了两大袋子馒头。记者看到,家里的和面盆里已经结起了蜘蛛网,明显长期不和面了。
通过交流得知,2015年因为姑娘在上大学,他家被评为贫困户。2015年下半年,姑娘毕业后在太原找到工作,每月都有固定收入。2016年,靠着子女每年给的两三千块钱和政府给的各种补贴,已经脱贫。
据了解,他家里还有几棵花椒树,收了20多斤的干花椒,每斤卖三十多块钱。这也成为他们家的一笔收入。
在第八户,家里两个孩子的男主人还在为孩子的未来发愁。原来,夏天中考的时候,上初三的孩子死活也不去考试。
“我知道他成绩一直不好,就说哪怕考个20分也行,但这孩子怎么打也不去,没辙了。”孩子学习不好,做父亲的也惭愧,“早知道就好好管了”。
当问到对政府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他告诉考核员,现在想贷点款,利用村下面的山泉水养鱼。他同帮扶的干部还有第一***说过,他们帮助问了一下政策,并给了一个好消息:“你现在想贷就能贷。”这一个消息,给男主人吃下了定心丸。“明年我在河边的地里种上玉米,再养点鸡和鱼,再也不用出去打工了”。
结束调查工作,已经是正午12点。考核员们在村部汇合,另一位去新村的考核员已经提前回来,并对乡***、村***和驻村干部进行了一对一谈话。谈到感受,他说,“这里很重视教育,我去调查的那几户孩子考的都是名牌大学”。
对于村子里的人来说,有未来就有希望。村里已经有了过年的节奏,买肉的买肉,蒸馍的蒸馍,但这些身在异乡,原本和山西扶贫工作没有任何关系的考核员们在天寒地冻得北方忙活了两个星期。
在此,《中国扶贫》感谢他们对扶贫考核工作的辛勤付出,欢迎你们常回山西看看!
(《中国扶贫》杂志供稿 作者:韩世雄 刘红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