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南张桂芝家出了蹊跷事，菊秀听到后毛骨悚然。

张桂芝守寡，有两个儿子，二儿子大学毕业被分配到省城的科研单位。算是走出了农村，不会回来的。但张桂芝一直想给二儿子划片宅基地。

张桂芝去找魏树万，当时魏树万还是村长。魏树万说的清楚，你儿子的户口都已经迁走了，还要宅基地干啥？村里的宅基地紧张，村里人还不够分呢。

张桂芝去找牛柏松，提了五斤香油拿了两千块钱。牛柏松说了同样冠冕堂皇的话，但还是把村南废弃的河渠地划给她五分。

张桂芝不顾忌旁边不远就是宋家祖坟，毕竟现在村里的宅基地可是寸土寸金。再过些年，说不定连坟地都分不到了。

开了春，张桂芝就把院子给盖起来了。因为二儿子只有逢年过节时候才回来，盖房的目的仅仅是占地盘。因此她就盖了三间堂屋，两间配房，一圈院墙。

房子盖好后，张桂芝不想在老院子里和大儿子儿媳住在一起。毕竟婆媳之间总有说不清的矛盾。自己住倒也图个清闲。

住的第一天晚上，张桂芝有种说不出的心慌意乱。她想可能是这几天太劳累的缘故，就没有在意。

第二天晚上，她被噩梦惊醒，吓得亮着灯坐了一宿。

别人问她做的什么噩梦。她说她刚睡着，迷迷糊糊中总觉得有人敲她的床，有个老太太颤巍巍的声音说让她走，说她占了她的家。

张桂芝不敢睡了，就把这事反映到了村委会，恰好菊秀在。

菊秀不信鬼神，但听张桂芝说得有鼻子有眼，一时辨不出真假。

菊秀就说，婶子，这个世界上肯定是不会有鬼神的。你先回去，我们开会时，我会提出来，相信很快就会给你答复的。

张桂芝心有余悸，拉着菊秀的手说道，菊秀，当时选举我可投了你的票啊，你可要当成自己的事办。那个院子我可是不敢住了。你去和牛主任说说，我要求村里给我重新划片院子。

张桂芝走后，菊秀正寻思这事。牛柏松进来了。菊秀就向牛柏松说起这事。

牛柏松故作神秘地说，鬼神这事说不清楚，村南河渠那个地方，本来就不净。以前就有不少稀罕事。牛主任年轻有为，你找他吧。他见多识广，应该能说清楚。

牛柏松说完离开了。菊秀看着他的背影很生气，这段时间以来，菊秀觉得牛柏松就是老滑头，对牛顺利和自己处处不满。

开会让他发言，他总是阴阳怪气说些丧气话。有事找他商量吧，他含糊其辞，从不发表意见。尤其村里出现纠纷，他比谁都溜得快。

菊秀曾不止一次抱怨，牛顺利劝她道，牛柏松被选下来，有意见，很正常。我们不必和他一般见识，我们多做点就行了。

菊秀嘴上不说什么，心里还是有意见的。有次她忍不住说牛顺利，我觉得你处处让着他，已经不是大度了，而是有些窝囊。

牛顺利笑了，说道，菊秀，我们当村干部，是干事的，不是过来生闲气的。你要知道，世上像他这样的人多了，不甘心退出历史舞台，处处掣肘，处处看笑话。

我们如果在乎这个的话，我们什么都不用干了。天天大眼瞪小眼，生闷气算了。

菊秀气乐了。

菊秀见到牛顺利，就把张桂芝的事说了。

牛顺利气定神闲看着菊秀。菊秀有点不好意思，有些气恼，问道，人家等着你解决问题呢？你这态度倒好，完全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

牛顺利笑了，问菊秀，你相信世上有鬼神吗？菊秀说道，这事怎么说呢？可信，又不可信。可信，是因为从小就听多了这样的事，不可信，是自己没有遇到过。

牛顺利面色冷峻，说道，菊秀，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有鬼神之说呢！所谓鬼神，都是人捏造出来的，都是在表达人的意思。

举个浅显例子，是不是都在说，人死了可以变成鬼。而且几乎是无所不能？

菊秀点点头，两眼盯着牛顺利，听他继续说。

牛顺利说道，我说三个方面，你听对不对。

首先庙观的泥雕木塑，是人造出来的。人是不是想让它成什么样子它就是什么样子？

其次，如果人死了，都变成鬼。那么天地之间，肯定是人少鬼多。我们的祖先都会是鬼，鬼肯定分好鬼和恶鬼，无论什么鬼，只要它敢招惹我们，我们的祖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它们自然会在阴界战斗。说白了，有祖先们保护，我们怕什么鬼呢？

第三，我们为什么听到的鬼故事不少，而自己没有见到呢？因为它就不存在，我们怎么会遇到？有些事之所以蹊跷，是因为一些自然现象还是未知的，需要时间和科学来验证。早晚都会被解开。

牛顺利说着还笑了。菊秀也跟着乐了。菊秀说，我听张桂芝说得神乎其神，不像假的？

牛顺利说道，蹊跷就在于这事是她说的，别人都没有听到和见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菊秀狐疑道，你的意思是张桂芝在说谎？牛顺利回答道，我不是大罗神仙，但我知道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我怀疑她是受人撺掇，故意给咱们找难来了。

牛顺利见到张桂芝，开门见山说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从今天起，我就搬到你的院子住几天。如果真的出现你说的情况，我啥都不说了，重新给你划宅基地，费用我自己出。

张桂芝有些不情愿，但又不好直接拒绝，而是低声说道，牛主任，我希望你还是不要冒险，那地方真的很邪乎。

牛顺利笑道，我命硬的很，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

牛顺利说到做到，晚上就直接搬了进去。第二天一早，菊秀就忐忑不安来见牛顺利。

她见牛顺利安然无恙，一颗悬着的心才放回去。牛顺利说，正如张桂芝所说，昨天半夜里有人确实敲床板，还给我讲故事。

菊秀吓得花容失色。牛顺利笑着说道，只不过讲的故事可与张桂芝说得不一样。

牛顺利和菊秀在村委会等着，一会儿，张桂芝就过来了。脸色却不太正常。

牛顺利说道，张桂芝，你说吧，甭装了。昨天夜里可真有鬼啥都给我说了。你说是谁撺掇你编造瞎话来找我们的？

张桂芝一脸尴尬，说道，是牛主任给我说的，不，不，他现在是村长了。是牛柏松让我说的，他说我这样给你们说，你们不但能给我划位置好的院子，还能赔不少钱。

张桂芝走后，菊秀很气愤。非要找牛柏松说理去。牛顺利拦着她，说道，找他也没有用，他死不承认你能有啥办法？他这只是故意给我们找茬的开始。

我们的工作任重道远。懒得跟他计较。我相信，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只要咱们踏踏实实在村里干实事，他的鬼蜮伎俩最终会被人看穿，会被村民嫌弃的！